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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老人-白玉伦老人还珍藏着一枚“在新疆连续工作三十年纪念章

【李晨分手后首现身】

紙上藍黑色墨水的味道早已消散,短短數百文字里,老人分配了自己最寶貴的“財產”——

6月下旬,正是南疆的棗樹快速生長的時候。不用走到地頭,就能聞到濃郁的棗花香氣。

很難想象,多年前,359旅的大多數官兵是用腳板丈量出這麼遠的距離。

站在中心廣場放眼望去,孩子們在噴泉中歡快舞蹈,一棟棟錯落有致的現代化建築,像一幅畫捲徐徐展開。

兵團的第二代人接過父輩肩上的擔子,在他們開墾出的這片土地上辛勤勞作。那些隱藏在土地深處的不為人知的奮鬥密碼,就是以這種傳統的方式一代代傳承。

2016年,在內地讀完大學後,高雲飛回到了阿拉爾市金銀川鎮,現在是一團中學的語文教師。今年6月,他送走了自己的第一屆畢業生。從高一到高三,他在語文課上一遍遍地向學生們講述著兵團人的歷史。

白玉倫隨部隊翻越祁連山,受重傷掉了隊,一路拽著騾子尾巴,拄著炊事班的擀面棍,到達了酒泉。

站在地頭,記者對腳下這片土地和這片土地所承載的歷史,有了更豐厚的認識。

四周安靜極了,戰士們似乎聽到了自己呼吸的聲音。

白玉倫老人還珍藏著一枚“在新疆連續工作三十年紀念章”。

兵團的孩子們從小就聽著359旅的故事長大,那些陌生但並不遙遠的往事觸碰著他們每個人的內心。

站在家門口不遠處的荷花池邊上,白玉倫老人指著池塘說:“這是我們剛來時挖的‘澇壩’。以前我們就喝這裡面存的水。”

當年,白玉倫和他的戰友被編入新疆生產建設兵團農一師一團,駐地在一片叫作“沙井子”的荒原。

多年前經歷過的槍林彈雨,仿佛已經湮沒在歲月中。

老人說的是地道的陝北方言。70多年前,他從延安參軍入伍,一路跟隨359旅,最後落腳在新疆,再也沒有離開。

在金銀川鎮718團屯墾紀念館里,講解員井筱琳把記者帶到了一幅名為《解放酒泉 進軍新疆》的老照片前。

1954年,白玉倫和新疆十萬餘名戰友一起就地轉業。按照28歲以上官兵都要轉入農業生產的要求,駐疆部隊除留下一個師繼續擔負國防使命外,其他部隊都整編為農業師和工程師。

市中心,高大的359紀念碑是這座城市走向未來的起點,也是這座城市回望歷史的起點。

時間的風沙,把戰士雕刻成了農民

在西部的遼闊土地上,記者一直奔波在路上:先沿著河西走廊乘坐一夜火車,抵達新疆烏魯木齊,再換乘飛機向西南穿越一千多公里到達阿克蘇,而後再經由高速公路奔馳近2小時,才抵達天山南麓阿拉爾市的金銀川鎮。

在這些小黑點中,找不到2營戰士張富清的身影。他的連隊還在急行軍,要2天后才能到達酒泉。

1944年的夏秋之交,陝甘寧邊區的延安南泥灣一片火熱。美國攝影師哈里森·福爾曼來到這裡,用鏡頭記錄了359旅官兵邊戰鬥邊生產的場景——

白玉倫的4枚獎章,串聯起這名359旅老兵大半生的經歷,也串聯起他所在部隊的英雄足跡。

坐火車,乘飛機,換汽車……多年後的今天,記者一路追尋著這支部隊的足跡。

資料顯示,和張富清一起參加永豐戰役的戰友中,90多名官兵選擇留在新疆,屯墾戍邊。

一個城鎮的名字,映照著一支部隊的夢想

在359旅屯墾紀念館,記者看到了1952年2月1日毛主席發佈的部隊整編命令:“你們現在可以把戰鬥的武器保存起來,拿起生產建設的武器,當祖國有需要召喚你們的時候,我將命令你們重新拿起戰鬥的武器,捍衛祖國。”

從南泥灣到阿拉爾,記者尋訪“時代楷模”張富清的戰友們——359旅:永不磨滅的番號

“359旅像一顆種子,播撒在浩瀚的塔克拉瑪乾沙漠,從這片鹽鹼地上破土而出,生根發芽。”在359旅屯墾紀念館的入口處,年輕的講解員金曉琳迎來了又一批參觀人員。

幾年前,甘肅姑娘金曉琳還在塔里木大學讀書時,並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留在這座城市,並且成為最熟悉這座城市的人。

在解放戰爭即將取得全面勝利的時候,白玉倫和戰友們接到了開赴新疆的命令。

白玉倫家至今保留著一個傳統——每年除夕這晚,春節聯歡晚會看到一半,白家的家庭會議就要開始。

荒原的進化和升華,是因為拓荒者將汗水和希望註入。

在老人的回憶中,夏天澇壩里的水“上面飄著羊糞蛋,下麵游著小蝌蚪”。大家喝到水中的小蟲子,就互相打趣:“還有肉哩,真好。”

凝視這張人拉木犁在荒原上開荒的照片,記者在想:當年,有多少運籌帷幄的指揮員變成了農業生產專家?又有多少戰鬥英雄變成了墾荒挖渠的勞動模範?

在這些小黑點中,也找不到1營戰士白玉倫的身影。那天,白玉倫和戰友們在山村的一間土房前,圍攏著一臺收音機。

在茫茫的沙漠邊緣,突然出現一座蔥鬱的綠洲。綠洲之上,是一座年輕的城市。

白玉倫說,他當新兵時,班裡就這樣開會。他轉業到兵團後,連隊還是這樣開會。

這座年輕的軍墾新城如此美麗又充滿生機,艾青寫給石河子那首《年輕的城》似乎就在眼前——

他們中的很多人,和腳下這塊土地打了幾十年交道後,又徹底把自己交給了這片土地,永遠留在了新疆。

70多年過去,時光在老人的臉上留下溝溝壑壑,戈壁的風沙將他曾經高大強壯的身軀吹得乾枯瘦小。

白玉倫老人撫摸著那枚“全國人民慰問中國人民解放軍紀念章”,聲音略微有些顫抖:“我是一名退伍65年的老兵。”

糧如金,棉如銀,金銀兩色佈滿川。這美好的場景曾是這支部隊的夢想。如今,這個夢想已經在他們手中變成了現實。

在這些小黑點中,找不到那位姓張的副排長,他已經犧牲了。

到了豐收時節,沙井子地區成片金色的水稻和銀色的棉花,在陽光下格外耀眼。

高雲飛是一名“兵團三代”,他常聽爺爺講:“兩手空空,白手起家。只要肯乾,日子就會越過越好。”

在他們到來之時,茫茫戈壁上看不見生命,望不見村落。“有野獸,但我們不怕它。突然嗚啦啦來一群人,野獸才害怕呢。” 當年,白玉倫還是20多歲的年輕戰士。回憶起那時的場景,老人笑了。

在這個十幾個人組成的大家庭里,有5名黨員。老人逐一點評晚輩每個人一年的收穫與下一步努力方向之後,還會讓每個人都給他也提建議和意見。

35年前,沙井子改名金銀川。6年前,金銀川正式設鎮。拓荒者的理想照進了現實。

留在這片土地上的,還有他們的老旅長王震。1993年,王震將軍走完了他的傳奇一生。根據將軍的遺願,人們把他的骨灰撒在了天山上,和他的士兵們一起,繼續為新疆各族人民站崗……

托木爾峰腳下,兵團數萬畝優質牧場出產的乳製品被冠以359旅之名。

他們是這座城鎮新的主人,也是當年來到這裡的那群年輕軍人的後代。

又有誰能想到,那個頭戴寬邊草帽、手搖蒲扇的納涼老人,年輕時曾是勇猛的戰鬥英雄?

一座座農場、一個個城鎮,就這樣從他們手中一點點創造出來。

我到過許多地方數這個城市最年輕它是這樣漂亮令人一見傾心不是瀚海蜃樓不是蓬萊仙境它的一草一木都由血汗凝成……第一師阿拉爾市,就是359旅的將士和傳人們積聚幾十年血汗的最大“戰果”。

“哪裡困難到哪裡去,哪裡需要到哪裡去”,359旅要駐扎的是條件最為艱苦的南疆地區。

終於,收音機里傳來期待已久的聲音——“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了!”隨之而來的,是身邊戰友和收音機里傳來的長久歡呼聲。

坐在門口打盹兒的老人們,享受著小鎮的寧靜與繁榮。大生產運動的軍號,人拉犁的號子聲,地窩子里傳出的嬰兒啼哭聲,還有勝利渠水嘩嘩流淌聲,拖拉機的轟鳴聲……不知多少次迴響在老人們的記憶中。

在阿拉爾市的359旅屯墾紀念館,記者從一幅幅老照片中,找到了359旅在南泥灣留下的那段傳奇歲月。

軍號就是命令,軍令高於一切。這座軍人建立的城鎮,按時作息的制度一直都在。

當年那群年輕軍人的後代,已成為這裡的新主人

這支部隊在金銀川的奮鬥史還改寫了人們對沙漠的看法:不是有了綠洲才有人,而是有了人才有綠洲。

4枚獎章,膝下四子,剛好一人一枚;4本“優秀黨員”證書, 4個孫子孫女,一人一本。

就像天山是新疆的標誌一樣,《軍墾第一犁》那張照片就是軍墾歲月的經典瞬間。

從高空俯瞰,金銀川墾區廣袤的農田,猶如一隻巨大的風箏,鐵路、高速和國道穿過塔克拉瑪乾沙漠,呈“川”字南北排列,為這座新興的城鎮不斷註入新鮮血液。

每年9月底,彎著腰在潔白的棉田中採棉花,是一代兵糰子弟記憶中最深刻的社會實踐。如今,手工採棉已經被機械化採棉取代。不過,在一團中學嶄新的教學樓旁,又開闢了一塊塊田地。學生們在這裡學會播種,迎接收穫。

當潔白的長絨棉開遍金銀川的時候,有多少人能夠想到,那個步履蹣跚行走在田野邊的杖拐老者,曾是這塊土地的拓荒者?

放下武器,拿起農具,不僅是生活方式的轉變,更是對這支部隊意志的考驗。讓拿槍炮的手端起“坎土曼”,考驗的不是他們縱橫沙場、前赴後繼的熱血,而是曠日持久戰風斗沙的堅韌。

天山南麓的大片棗園裡,兵團掛滿枝頭的大紅棗將以359旅這一品牌推廣。

白玉倫至今記得,脫下軍裝那天,自己是多麼不舍。

“再過幾個月,這47畝棗樹都掛上紅紅的大棗,那才喜人哩!” 白蘇利知道,再過幾個月,這些品質上乘的大棗,將會裝進印著“359旅牌”的包裝袋,通過現代物流網絡銷往各地。

白玉倫老人手捧那枚已有銹跡的“解放西北紀念章”,眼睛濕潤了:“我是1948年2月在瓦子街戰役中火線入黨的,我的入黨介紹人是3排副排長,姓張,河南人。”

艱苦創業時代的笑容最有感染力。在那個理想高揚的年代,將士們的笑由心底生出。即便是失去手臂的戰士,仍笑得那麼開懷……

時間的風沙,已經把戰士雕刻成了農民。在人們的視線中,這個滄桑的老人再平凡不過,平凡得看不出他曾經在戰場上衝鋒的樣子。

他們享受著父輩創造出來的生活,也將從這裡走出去,創造新的更美好的生活。

傍晚,一團中學放學了,寂靜的校門口突然變得熱鬧起來。孩子們三三兩兩走出教學樓,興奮地談論著幾天后就要到來的中考。

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永遠無法想象70年前的新疆塔里木有多麼荒涼。

白玉倫到359旅時,已經是1947年。他沒有趕上這支部隊歷史上第一次轟轟烈烈的大生產運動。

下班時間,全鎮響起了廣播,和軍營的號聲一樣準時。

老人的兒子拿出一頁泛黃的薄薄信紙。“四枚獎章,以示我在有生之年的唯一留念,並代表我一生的經歷和光榮。”老人在20年前就立好遺囑,至今未做更改。

看著照片上密密麻麻的身影,井筱琳若有所思地說:“不知道我的爺爺是不是也在這些小黑點當中。”

一代戰將王震和官兵們一起在田埂上席地而坐。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意。

沿著筆直的望不到盡頭的田壟,白玉倫的大兒子白蘇利正忙著為每一棵棗樹的細枝掐尖。

那註定是一場艱苦與輝煌並存的持久戰鬥。

此時此刻,記者真正感受到,359旅這個永不磨滅的番號,已經銘刻在一座城市的記憶里,活躍在中國經濟的脈動中。

脫下軍裝,繼續為新疆各族人民站崗

這種“屯墾”和“戍邊”相結合的方式,最早可追溯至西漢。這群戰功卓著的將士們未曾想過,自己會在一聲令下、一夕之間脫下軍裝,把一輩子投入到新疆的生產建設之中。

那一刻,這群人民子弟兵,該是怎樣的激動?這支部隊一路浴血奮戰,不正是為了這一刻!

他們在烈日下開荒,一遍又一遍地彎腰,手中的“坎土曼”一次次鋤開板結的土地,腳下的鹽鹼地也一寸寸地鬆軟起來。

1949年10月1日,酒泉的廣場上,359旅718團的官兵們參加了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的千人大會。

如今,他的4個兒子也全部留在了新疆,成為兵團人,一邊擔負民兵的使命,一邊生產建設。

有時候,遙遠需要用腳步才能真切體會。

“我是第一野戰軍第二縱隊359旅718團1營機槍連的戰士。”老人用顫抖、有力的聲音告訴記者——他是359旅的兵。

這個坐落在戈壁綠洲懷抱中的軍墾小鎮,全稱是“新疆生產建設兵團第一師第一團金銀川鎮”。在小鎮的南泥灣小區,記者見到了95歲的白玉倫老人。

塔里木河北岸的綠洲上,一所名為359旅的小學里,陣陣《南泥灣》的歌聲,飄蕩在這座充滿活力的邊疆新城裡。

這期間,白玉倫開荒種過水稻,上山放過羊,半夜喂過馬,沙漠里牽過駱駝,“黨叫乾啥,就乾啥,是沒有條件的”。

版式設計:梁 晨 高立英衛雨檬程雪 王傳峰

在359旅,誰身上沒有戰火留下的傷疤?誰沒有落下艱辛勞作的傷痕?無論是戰場拼殺,還是田間勞動,每一種傷痕都是伴隨他們一生的無形勛章。

為了長期駐扎下去,“一手拿槍,一手拿鎬”再次成為這支部隊的常態。